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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POI】众星何历历(中)(RFR,王子/勋爵)

【这里是历史废必备的架空历史背景】
【存在ooc嫌疑 预警 有话唠嫌疑】
【请看准勋爵女儿的名字再决定是否对作者下手……不要误伤友军QAQ】


刚发现漏贴了一部分,在中部划线补上了,之前都没发现,差点弄丢了,请各位谅解嘤嘤嘤


哈罗德·芬奇,如读者们所见,对社交和攀附权势不仅毫无兴趣,甚至称得上是厌恶。意外地被王子“偶遇”之后,他发现自己有些轻敌,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这个身份高贵的挑战者。王子预想的无影无踪并未发生,事实是,勋爵不仅出现在了剧院、博物馆,还罕见地参加了几场舞会。但令约翰感到沮丧的是,芬奇现身的无一不是名流云集的场合,就是他真的想走过去搭上几句话,也会因为暴露在社交猛兽刀一般锐利的目光下而犹豫一番。结果是,他仿佛总能遇到勋爵,但除了冷淡的微笑和礼仪,他什么也得不到。

勋爵的精明或许就在于此。不过与此同时,他也可惜着浪费在这种种筹谋和不得不采取的举动上的精力。他的其他身份受到了影响,事务不得不进行压缩,而惠斯勒教授的荷兰行也必须坐实,所以他索性在几周后去了荷兰,彻底逃出了王子的视线。

仲夏时节勋爵悄然回国,在乡下消磨完了最后的暑热。当他确定王子诡异的热情逝去之后,他便回到了首都城外自己的居所。正当芬奇气定神闲地在心里的规划图上给这件事打上“虚惊一场”的图钉时,他又一次遇到了约翰。约翰·里瑟,准确地说。

事情的发生地是谁也觉得不合适的教堂。芬奇在发现王子踪影的瞬间就躲了起来,待到他定下神仔细观察时,他发现约翰在神坛前徘徊了一会儿,左顾右盼,好像在提防着什么。勋爵不由得开始担心,这个靠剥离自己的身份来寻求刺激的男人,是不是打算在神明身上讨纪念品了。这时教堂东翼匆匆走进一个修女,向约翰挥了挥手,便朝来路退了出去。王子马上跟在她身后,勋爵待他们走出正堂,才谨慎地追了过去。

王子跟随修女走到院墙下,后者拨开柔软的藤蔓,从那下面提出了一个大篮子,把它交给了王子。约翰没有拖延,篮子一到手便向后门走去,转身的时候,芬奇发现那篮子里似乎装着一些布料。在大脑中描绘着周围的状况(幸运的是,这座教堂是他捐助过的机构之一,方位还算熟悉),芬奇从另一翼绕了出去,正好看到约翰准备爬上一辆只有单马拉的简陋马车。他犹豫了一下,那马车便行了出去。此时前去追踪就太不妥当了,但如果从正门坐上自己的车,应该还能悄悄跟在后面。芬奇正想着要撤回去,却见那马未行几步,身上却都是亮亮的汗,鼻孔往外喷着气。他还不敢确定,马儿突然嘶鸣一声,跃起了前蹄。勋爵感觉自己的脸上的血色在飞快地逝去,“快下来!现在!”他不顾一切地喊道。惊马落蹄便狂奔起来,约翰抱起篮子里的东西,闪电般地从车夫的座位上跳了下来。他被马车运动的惯性带了一下,好在惊马还没进入全速,他翻滚一周就卸下了力。

芬奇跑上前去,约翰还抱着那东西,听到动静手肘一撑站起了身。两人都是目瞪口呆。 

“勋爵?”

芬奇只看着他怀里。“老天。”

布包袱里的婴儿受了这一番刺激,大声嚎哭起来。

“这不是我的。”王子马上澄清。

空马车哐哐啷啷地冲上了大路,没过多久,他们听到了猛烈的撞击声。听到这响声,芬奇的脸煞白一片。“我的车在前门。”他说,约翰会意,两人马上向前门奔去。刚走到正堂,勋爵便见马夫跑了过来。“出什么事了?”芬奇问。

“有盗贼在前面堵路!已经有辆车撞毁在那里了!”

王子和勋爵交换了一下眼神。“从原路回去可能吗?”后者问。

“来不及了,他们已经看见您的车了。”

“这可是教堂!”芬奇一说完就意识到了这话的天真,“该死!”

这教堂立在远离城市的山上,他难道还指望那些人会敬畏神明么?

“我们可以从山路下去。”约翰道,“他们会先来搜你的车,我们可以抓紧这中间的时间。”

“你熟悉路吗?”芬奇问。

“她熟悉。”约翰指指听到声响走进正堂的修女,后者忙点点头。

“好吧。陶先生,”他把自己的怀表拿出来扔给马夫,“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给他们,如果问起来,就说你的主人从原路跑回去了。”

马夫慌张地接了,看着它出神。“陶!我回头会给你个一模一样的。”勋爵警告道。

他们从堂后的土路离开,约翰抱着那婴儿走在最前面,修女在中间指路,芬奇跟在最后。走了一段,修女必须回去了,她让他们尽量选向东的路,在婴儿脸上吻了一下便离开了。 

“下去之后我们怎么办?”勋爵道,“他们给你的马下了药,绝不会是普通的盗贼。这孩子是什么来历?”

“一言难尽,不过谢谢你,勋爵,帮我节省了很多解释的时间。”约翰道,“我们可以找个地窖,或者在附近农户的家里躲一夜。”

“我不觉得农户家会比修道院结实。”

“我们或许会找到一口枯井的,芬奇,乐观点。”

他们下了山,找到了最近的农户。这户人没有任何交通工具,约翰提议他们躲在地窖里,但户主的表情表明那绝对不是个好主意。最后农户的妻子走了出来,用一卷半旧棉布代替之前的包裹包好了婴儿,揉乱了她的头发,然后用泥水在她本来雪白的皮肤伪装出皮藓的样子。

“这能管用吗?”勋爵忧虑地想。约翰扯着他到了卧室,王子的皮肤还没从征战中恢复过来,微黑的肤色配农家的服饰倒还挺相称,他就显得格外奇怪了。最后约翰拿走了他的眼镜和丝绸领带,扯松他挺括的外套,让他假扮一个来收粮的商人。

整装后不久,盗贼便来到了这里。约翰假装一个佃农,用缺了口的碗喝水,想要逗弄婴儿却被户主的妻子赶走了。户主和芬奇讨价还价,顺便帮他摆出粮商常有的姿态。两个盗贼进门时众人都显得惊恐意外,而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女人怀里的孩子,马上冲来抢夺。女人用一串当地土语咒骂了他们,农户也冲上前挡在妻子面前。盗贼之一推开他抢过了孩子,交给了另一个人,那人看看这个灰眉蹙眼的婴儿,又拆开她的包裹皮看了看,嫌恶地把她丢还给了女人。

自以为找错了人,低一级的盗贼一手放在枪袋上,向他的头示意。芬奇的心狂跳起来,约翰沉下了腰,户主则望向了靠墙放着的铁耙。盗贼头领向下属使了个眼色,后者便把枪往桌上一摔,索性假戏真做,抢劫起来。

两人的手法并不精道,芬奇只被抢走了钱包,农户被抢走了一些零票,而约翰藏在矮柜后的手枪更是没被发现。他们离开之后,王子把自己的宝石袖扣(他们居然没抢走这个)送给了这家人,勋爵摸着被搜过的口袋,庆幸自己把最昂贵的东西交给了马夫。若是被搜出来,他的粮商身份就彻底不保了。

约翰问起了一户人家的位置,原来他为了掩人耳目,特意在山下换了那户人的车,同行的人也在那里接应。农户夫妇向他们指了路,距离约三里。

“你或许现在愿意说说这个孩子的来历了?”走在夏末秋初下午的日光下,芬奇道。

“您现在变得好奇了嘛,勋爵,不怕惹麻烦了?”

“我看得出您也同样不想这件事败露,另外,看在那群人不惜费力伪装车祸的份上,您的对手并不平凡。”

约翰的面孔冷了下来。“哦,要不是为了防止被追究,他们或许刚才就对那户人动手了。”他说,“这是杜瓦尔公爵的私生子,公爵厌恶她身为平民的母亲,便要把她们母女都杀死。”

芬奇怔了一下,然后摇了摇头:“竟做到这种份上。”

“若是为了遗产或是抚养费倒不必这么狠心,只可惜公爵看重名誉,这种事泄露出去,可是要了他的命一般。”

勋爵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你打算把她送到哪去?”

“她舅舅和舅母还活着,也不知道她母亲的死因。我们只要劝告他们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养,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。”

“公爵知道他们的存在吗?”

“我想是知道的,不过他们和这女孩儿的母亲联系很少,不是首先被怀疑的对象。如果真的怕被发现的话,搬家或者更名改姓都是办法。毕竟是小户人家,没有那么多负担。”

芬奇不由得看了他一眼:“但这一切和您有什么关系呢?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做这件事?”

“您是在询问我的动机吗,勋爵?”

勋爵犹豫了一下。“您完全可以叫自己的手下办这件事。”

“我得费些功夫从我们敏感的公爵面前掩去自己的痕迹,而这次事情发展得太突然,我只能亲自过来。”约翰道。

“如果公爵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在意名声,他是绝不会被一句‘下落不明’打发走的。殿下,他总会找到那户人家去,甚至会找到您头上来。”

大路尽头扬起一阵尘土,隐隐传来了马蹄声。芬奇不安地看了一眼约翰,后者比了个“放心”的手势。

“那我们就得格外留意扫尾的工作了。嘿!萨米恩!”

马车逐渐减速,溜着小步子停在了他们面前。马夫是个瘦小的年轻人,戴着顶草帽,表情冷淡。

“我看到那群人了,”马夫道,竟然是女性的声音,“等他们离开了我才过来的,遇上什么麻烦了没?” 她的语气就像是在说,我真不在乎你遇上了什么,但出于礼貌我必须这么问一句。

“没有什么大问题。肖,这是哈罗德——”

“克莱恩(Crane)。”勋爵平静地说。

女人撇了撇嘴,斜了约翰一眼。“你自己把关。上车。”

芬奇只当她不知道约翰的身份。婴儿舅舅的家在几十里外的村庄里,马车一路疾驰,几次转弯都令人心惊肉跳,但约翰面不改色,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凶悍的驭风。婴儿受不得这样的颠簸,没多久便惊醒啼哭起来。他们好好劝慰安抚了她,用马车里的牛奶(芬奇不由好奇那一大篮的食物是否就是王子的常备)给她喂食,她才安静下来,眨巴着泪水涟涟的大眼睛看着他们。一个幼小生命所受的波折如此直白地袒露在他们面前,实在叫人难受。过了一会儿,小女孩儿又哭了起来,这次两人都有些手忙脚乱,她不想吃也不想喝,推开靠近自己的人,连抚摸都不愿意接受。约翰担心她是受了凉,忙把包袱扎紧,婴儿反而哭得更大声了。芬奇忽然醒悟过来:她是尿湿了。

约翰的膝盖成了尿布台,芬奇解开包袱,婴儿的尿布已经湿了一大片,连包袱皮都沾湿了。他把它扯下来,拿出自己的手绢,但它实在太小了。约翰把自己的领巾递过去,他拿来反过来折叠几次垫好,用扯成条的手绢固定在了婴儿腰上。沾湿的包袱皮只能换掉,好在农户妻子的那块棉布还在,虽旧却很干净,便裹在了婴儿身上。忙完这一切,婴儿终于从嚎哭变为了低低的啜泣,靠在约翰怀里,不久就撅着嘴睡着了。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,各自靠在座位里安静了下来。

“你怎么会知道这样做的?”约翰问,“我知道换尿布之类的事,但做尿布还是第一次见。”

芬奇靠在马车内壁上,听到这话勾了勾嘴角:“你要是亲手带过一个孩子的话,这样的事也会很快熟悉起来的。”他向约翰伸过手,后者让他把婴儿抱了过去。他拍着那个熟睡的小生物,对她微笑起来。

“你的女儿?”

芬奇点点头:“出门的时候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,有领巾还算好的,有一次我们什么布料都没有,只好把袖子各剪了半只给她用。”

约翰笑了起来。

“格蕾丝还把那件衬衫保留了下来,本来是想让梅西纳感受一下养育之苦的,结果她每次看到它都要笑。”

虽然是早就听说了的姓名,此时却觉得尤其生动。“梅西纳16岁了,”他问,“为什么还没在社交圈里露过面?”

“她这几年都在外面游学,也就没时间做这些。”

“‘几年’?令爱在那么小的时候便独自出去闯荡了吗?”

“她的家庭教师一直陪着她,还有结交的朋友,格罗夫斯博士,你或许听说过?”

“那个自称为‘根’的?”约翰笑着摇摇头,“她可是激变论的疯狂拥趸。”

“但无疑有她自己的特长。”芬奇扬扬眉,“梅西纳也够大了,能判断谁值得做朋友。”

“支持某个理论——确实比年收入和家世这些因素考量起来要有趣。”

他们对视一眼,达成了共识。

那之后又过了约一个钟头,他们到达了目的地。那是一间整洁的小屋,门前有几只鸡,一个妇人在摘菜,她的丈夫在用粗制的烟管吸烟。约翰向他们解释了来意,假称自己是孩子母亲以前的房东,说孩子的父亲是个死在战场上的士兵,孩子的母亲则因为事故去世了。他把一串金项链给了他们,说是那个早逝的女人留给孩子的。金项链分量不轻不重,像是对小夫妻所能积攒的。这对夫妇还没有孩子,这个白嫩可亲的婴儿(他们在马车上给她擦掉了那些泥水)让他们欣喜不已,当场就表示要当亲生女儿养大。芬奇全程一言不发,肖等在外面的车上,吃着一个火腿三明治。

那对夫妇还在感谢并试图询问更多关于他们的亲人的事时,肖忽然走了进来,看看约翰,没说话。王子在那简短的对视中明白了她的意思,问:“还有多久?”

“还来得及,交给我,你们俩自己走回去。”

约翰点点头,肖从这家人借了个枕头包出了襁褓的形状,然后借了芬奇的礼帽,提着包裹走了出去。

“我们也不便在此久留了,本该在晚饭前回去,现在能在城门关上前赶回去就不错了。”约翰说,“对了,来的路上听说有人家被抢了,你们得小心点。”

“安全起见,请把门锁上好。”芬奇道。

走出这户人家,他们看到约翰的马车向来的地方驰了过去,更远的地方,是另一片尘土飞扬。肖已经戴上了芬奇的帽子,在两车快要相遇时拐进了一条小路。那辆车不久也追随着她驰进了那条路。

“他们得在这七拐八拐追好一会儿呢,我们得避开他们。”约翰说着,走向了大路下面的农田。他们从高高的玉米地里穿过去,走到农田边缘的树林里。王子早前规划好了路线,顺着这林子走下去是另一个村子,它比先前的那个要大一些,或许能找到些代步工具。此时太阳已下了山,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,让他们更容易隐藏踪迹,但也更难看清前路。初秋的夜晚,树林里早早起了雾气,他们没有照明的工具,只能依稀辨别着树木生长的特征来寻找方向。过了一会儿,月光从枝叶间洒下了来,带来了一点可贵的安慰。

“累了吗?”听到身后的叹息,约翰问。

“哦,不,只是不太擅长晚上在野地穿行。”

“我忘了您腿脚不方便。”

“唔,”芬奇发出了一声“我就知道”的感慨,“请别那样说。它或许没法让我跑起来,但还没到拖后腿的程度。”

“为什么不用手杖呢?您在皇宫的晚宴上不是用过的吗?”

“您听过那句谚语吗?如果想让一个人成为瘸子,给他一根拐杖就够了。在皇宫——”他迈过一段树根,“我得尊重皇室的礼仪,但私下里?我只希望那东西离我远一点。”

“有脾气呀,芬奇。”

“人都有些偏好的,殿下。”

“你可以叫我约翰。”

“那太僭越了。”

“那么里瑟。”

“好吧,里瑟先生。您从这个身份里得到了什么呢?”

约翰沉思了片刻。“一切,芬奇。”

“一切?”

“如果我说是普通人的生活,您一定会笑话我。约翰·里瑟是拥有王子的权势和财富的同时又跳出王子局限的身份。想象一个全集,里面有一个子集叫做约翰王子,它的子集是王子的特权,然后我们求去掉特权的王子子集的补集,他就是约翰·里瑟。”

芬奇勾起了唇。“但那明显不是’一切’,里瑟先生。”

“它是的,它是我想要的一切。”他慢下脚步,芬奇看看他,然后两人笑着移开了视线。

他们都是作弊者,这个国家,甚至是这个世界的。关于这件事,他们彼此都有同感。 

约翰忽然低哼一声,倒了下去。芬奇试图去扶他,却被他推开了。他的手劲很大,芬奇连退几步坐倒在地上。“你还好吗?”诧异地,芬奇问道。约翰只是抽着气,单膝跪在地上,抱着另一条腿的膝盖。“我想……大概吧……”他咬牙说。芬奇走过去蹲下身,发现他脚腕上咬着一只齿牙锋利的兽夹,鲜血从衣料下渗了出来。“是捕兽夹。”芬奇说,光是看着这情景他就觉得背后直冒冷汗,“大概是为了防止狼或者狐狸——”他惊奇地看向里瑟,后者刚低笑了一声,就像是疼得失去神志时发出的怪声一样——但他确实翘起了嘴角。“里瑟先生?”芬奇问。

“捕兽夹,”约翰又笑了一声,混杂在疼痛的哎呦里,“老天,只是捕兽夹!”他搓了搓自己的脸,觉得十分滑稽,“抱歉,芬奇,我还以为这是地雷呢!”

芬奇哭笑不得又关切地说:“这当然不是。”

“抱歉,我只觉得脚底下一软,想也没想就把你推出去了。老天。”他捂起脸又笑了几声,“真是太难堪了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芬奇把他的手从脸前拉开,男人表情复杂,自嘲却还有一点……庆幸?“我去找找有什么能把你救出来,好吗?”

“好的。”

勋爵就这月光在附近搜寻了一番,找了几根树枝,在捕兽夹的钢齿间试了试,选了一根合适的。他把树枝压在夹口,用石块轻敲使它迫开兽夹,直到里瑟的脚能从中脱出来。约翰坐了下去,小心地把伤足放在地上,饶是如此,他依然嘶了一声。“伤到骨头了吗?”芬奇问。“感觉起来不像。”他回答。“别动它,跟腱断裂没有多大的疼痛,但同样有严重的后果。”芬奇摘下了自己的领巾,用两根树枝固定好了他的脚腕。

“还有多远到那边的村子?”勋爵问。

“大概……再有二十多分钟吧。”他说。

“我去找人过来。”芬奇站起了身,忽又想到了什么,“这兽夹看起来还很新。”

约翰的脸白了白:“前面可能还有。罢了,我们等到明早再走吧。”

“不,我想的是,它是用来防什么的呢?”芬奇望向林子深处,那边树木愈发葱茏,月光也难以照亮。

约翰仔细打量起了那只可怖的铁夹子。“最有可能的是狼。”

芬奇回过身看他,喉结动了动。“我们不能待在这儿。”

约翰点点头,扶着他勉强站起了身。“我需要一只拐杖。”芬奇从之前的树枝里找了最粗的一根,他点了点,觉得还算得力。

“走吧。”

这次他们沉默了下来,脚步谨慎了许多。约翰用拐杖拨开被野草遮盖的地面,以免下面藏着别的机关。芬奇扶着他的手臂,虽然脚步不稳,却始终没有影响到两人的行走。走出树林的时候,感觉就像过去了一个世纪。眼前开阔的田野是那么可亲,银辉遍洒的世界,是坦诚而开朗的形态。他们穿过那片麦田,风吹来一阵阵谷物清淡的味道,白日里太阳给予它们的,此时它们也予给路过的旅人。约翰因疼痛和紧张而出的汗渐渐被吹干了,他拉着芬奇的手,两人的手心还是温热潮湿的。

“你上过战场吗,芬奇?”

“从来没有。”

“唔,对于和我们的帝国作战的人来说,地雷真是很可怕的东西。”

“那毕竟是他们的发明,狡诈的典范。”

“嗯哼。前一秒你什么都不知道,下一秒,砰,粉身碎骨。附近的人也会被弹片所伤。”

勋爵沉默了一刻。“那很可怕。”

“人本来就是可怕的。人在面对敌人的时候,比面对野兽还要凶狠残忍。我们不愿意承认这一点,但杀死对方的时候,我们也知道那是我们的同类。”

芬奇没回话。

“您讨厌那些称谓,不是吗?”约翰问。

“什么?”

“‘旋转炮台之父’,’军械艺术家’——”

“是的。”芬奇打断了他。

约翰看了他一眼,“如果这能让您感觉好一点的话,您的发明让我们提早结束了战争。”

“但它还会回来的。和其他的新的发明家一起,像是,’机关枪之父’,’加榴炮之父’,’迫击炮之父’,’胡椒瓶手枪之父’……他们永远不会停止,不同的只是早或晚。”芬奇说,“而他们也会得到一个勋爵的头衔,在首都买一套宅子,在晚会里得到一模一样的赞扬:您为国家做出了杰出的贡献。请原谅,我对我们的军队没有任何意见。”他补充道。

“我理解。”约翰道。

很奇异的,这句话芬奇完全相信了。他甚至没有一点的怀疑,没有去寻求确证的冲动,只是约翰这么说了,他就相信了。

“我们都恨那些不得不做的恶事。”

他们终于进入村庄里并找到一户有车的人家时,已经是后半夜了。好在那户主准备早起去城里,便答应了他们搭便车的请求。这是个种粮的农家,牛车上满满地堆着麦子,他们看着车面面相觑,主人则大方地让他们坐在收成上。他们还在犹豫,主人说大个子已经受了伤,麦子被压一压倒没什么。只好坐了上去。

大麦其实被固定得很结实,坐上去也没有特别松软的感觉。然而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奔波,两人几乎一歇下来就感觉眼皮发沉。约翰在麦堆上躺了下来,芬奇盘腿坐了一会儿,后背酸麻不堪。

约翰打了个盹,醒来发现他还坐着,叫他也躺下来,他以不合礼仪拒绝了。“哈罗德,”王子问,“如果你的朋友拒绝和你一起休息,你能接受吗?”勋爵望向他,张了张嘴,反驳的话如何也说不出口。“我需要一个朋友。”约翰望着他道,“一个不在乎我的身份,只在乎我究竟是谁的人。告诉我,哈罗德,我值得做你的朋友吗?”

芬奇被他最后一句话击败了。“里瑟先生,你值得做任何人的友伴。”他侧躺下来,看着对方的眼睛,“如果美德是一种通货,你将成为亿万富翁。而你是亿万富翁的时候,你的朋友也将看到它真正的泉源,因为权势和才能不能保护它不流逝,只能因为它的存在而熠熠发光。”

   

TBC

补充细节的小剧场

“肖你为什么浑身是水”
“你说要扫清后患,我就把你的车开进河里去了”
“哦我的马——不,他们以为你和孩子死了?”
“(点头)”
“干得漂亮萨米恩,马我就不追究了”
“约翰”
“嗯”
“别想赖掉首都广场的晚饭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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