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POI】A Cube and One More 一颗糖,再一颗糖 下篇5(RF,苯酚)

警告:部分情节三观不正,存在大量二设

提示:关于政治的部分请别认真……单纯是设定需要

合成人设定借鉴了《真实的人类》,但进行了一些调整以适合剧情

……热乎对于一些词汇的执着真是很迷,原谅我难看的和谐


里瑟没想过哈罗德会再联系。他的假期(霍布斯为了自己的目的给他申请的)已经结束了,各项任务如洪水般涌来,暂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。而在各个任务中间短暂的休息时间,霍布斯又乐此不疲地敦促他继续挖莱纳斯的黑料。是的,霍布斯对那些没有证据可以证明、却确实是本杰明·莱纳斯的经历非常感兴趣,为了它们,对弟弟抹开面子也好、给后者些特权也好,都是他愿意付出的代价。不过多数时候里瑟只想跑回纽约的住所、拔掉电话线挣回自己的时间,所以他得到的招待往往不甚友善。

里瑟确实在那些断断续续的调查中逐渐了解了莱纳斯,但他对那个想死的合成人的兴趣更大。哈罗德·芬奇认可自带的合成人法则,却遵循本杰明给它的另一套法则,这在它自己看来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状态?它射伤了一个人类,但目的是为了救另一个人,那么这样的行为可以被容忍吗?里瑟不自觉地思考这个问题,在调查莱纳斯的时候,这种思索变得更频繁。莱纳斯是怎么做到的?合成人的道德一直很稳定,一旦出现偏离就会有警示,之后将被迅速处决,莱纳斯是怎么造出一个不被发现的叛法者的?

“局里盯上本杰明·莱纳斯了?”同事第三次在莱纳斯的住所附近遇到他时问。

“不。我只是喜欢这个街区。”

“别扯了,纽约容不下你了么?是不是保密的,保密我就不问了。”

“嗯,上面说要干掉财政/部长,我来踩踩点。”

“去你的吧。”

年初里瑟从海参崴回来,躲在公寓里调养生息,难得遇到了个好天气下楼和棋友聚聚,附近的公共电话却一直响个不停。他只得去接。

“滚蛋,维拉德。”他拿起话筒就说。

“我想你认错人了,里瑟先生。不过抱歉打扰你。”

这个清晰又特别的嗓音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
“芬奇。”

“我恐怕得请你帮个忙。”

于是他从纽约奔到了特区,及时阻止了一场凶杀案,救下了莱纳斯的一个旧部,顺带得到了点后者的信息。老生常谈,他感觉是,不过霍布斯估计很乐于得知。

“我以为这件事你可以自己做的。”里瑟把饮料递给芬奇,后者刚从一家书店里走出来,手里的公文包沉甸甸的。

“如果众议院不是今天投票的话,当然。”芬奇接过纸杯,喝了一口,面无表情地把盖子盖了回去,“我欠你一次,里瑟先生。”

“你总会找到机会还的,芬奇。”里瑟道,“赛义德先生也是你的训练员吗?”

“不,他曾是个金盆洗手的职业刺客。他很优秀,甚至可以说是有天赋,在做刺客这件事上。我们把他引了出来,他帮我们做了很多事,但也重新暴露了出来。他应该有一个不错的退休。”

“莱纳斯的意思?”

“差不多,不过我倾向于温和一些的办法。”

“……别告诉我赛义德的位置是莱纳斯泄露出去的。”

“没关系,赛义德不知道。而且经过这件事,他可以假死然后再次隐居了。”合成人慢下脚步,转身望向他,“谢谢你。”

这句话好像是真心实意的。

之后一年,这样的事断断续续发生了几次,且只细说其中的几件。

那会儿已经是第二年夏天了。里瑟奔着线索及时阻止了一场绑架案,而犯案者就是他的老同事马克·斯诺。情形太混乱,他没来得及和斯诺打招呼便打晕了后者,警告那个女人跑远一些,然后和芬奇联手完成了受害者假的死亡证明。里瑟查到的事实是,女人曾经是个妓女,帮助斯诺诱发了一个国会议员的酒瘾,让后者错失竞选州长的机会。之后不知为什么斯诺爱上了女子,但因为他太强硬的作风,女子和他感情破裂。斯诺本想把女子安排到附近的州,进一步控制后者的生活,但是中途被里瑟拦住,避免了原先的计划。*

回到华府时里瑟找到午休的时间把一些证物给了芬奇,后者将把它们保存并在合适的时间作为伪证发出。他们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,里瑟把证物袋给了芬奇后没再说话,思绪飘了出去。芬奇买了一客冰淇淋,上面浇了浓浓的焦糖汁,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。午休的时间结束了,里瑟忽然说:“我觉得你是故意的。”

同样是被自己的伴侣伤害,同样被解救于千钧一发——这和杰西卡的案件如出一辙。

“我理解你会有这样的感觉。”芬奇道,“如果可以的话,我不想让你做这件事。”

“你怕我又杀了施暴者吗?”

芬奇看向他,沉默着。

“当我杀了他的时候,我就知道这辈子都不能出现在杰西卡面前了。类似的事,不会再有第二次。”里瑟说。

芬奇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赛义德金盆洗手后,在一个小镇上做木工。本杰明找到他,告诉他他的天赋就是杀人。他反对过,想要赶走本,但最后还是被他招募了。”它停顿了一下,“他并不是个意志不坚定的人,但是有时候人们就是喜欢用自己擅长的手段解决问题,不管那是否合适。我想的是——最好不要给你类似的机会。”

里瑟愣了一下,侧头看它:“你的心思有时候真是复杂得让人惊叹,芬奇,那是怜悯还是什么?”

“你还是那么傲慢,里瑟先生。”芬奇冷着脸冲他挑起一边眉,“你没法相信一套系统会有细腻的感受。”

“这次你错怪我了,芬奇。我是不相信本杰明·莱纳斯的合成人会有细腻的感受。”

芬奇的面容僵了一下,它瞳孔缩小,握在冰激凌盒上的手指也收紧了。“我宁愿认为你只是傲慢。”它这么说,站起了身。

“芬奇。”里瑟忽然明白了自己的过失,“对不起。我不是在说你,我只是想——表现我的惊讶。”

芬奇没说话,安静地走过去把纸盒扔到了垃圾桶里。里瑟跟在它身后,它看了看他,两人顺着步道走了下去。“你的态度在人类里不算稀奇,”它说,“但突然撞上去还是挺伤人的。”

“我很抱歉。”

“我们有感觉,里瑟先生,就连莱纳斯先生也不是心如铁石的。你可能不相信,但怜悯和同情的感受我们是能感觉到的,”芬奇淡淡地说,“难受也一样。”

里瑟伸手搭在它肩膀上,“我现在完全知道了。”

芬奇扯了扯嘴角,“我很高兴知道这点。”

那明明是“随你高兴吧”的表情。意识到这一点的里瑟翘起了嘴角,“然后?”

“什么?”

“客套话完了,实话呢?”

合成人停下脚步,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他:“你恐怕需要和对人类同样长的时间来了解我,里瑟先生。”

“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。”

他们走到了街边。“我得回去了。”芬奇道,“另外,我好像欠了你很多人情,里瑟先生。”

“我以后会很需要的,芬奇。再联系。”

“再见。”


* 对应《纸牌屋》里Doug Stamper和Racheal的事,前者与Mark Snow由同一演员出演。可以当做原创情节。



然后是秋天。某天深夜。

“没有新的受害者?真是难得。”

“这片深水也有平静的时刻。哦,谢谢。”芬奇接过了纸杯。

他们走在宪法路上,里瑟还有三个小时打点好去搭上去越南的飞机,在这之前能接到伯戴特的电话,多少算个意外的惊喜。芬奇递给了他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
“我不知道你还会办假证,芬奇。”他微微蹙起眉头,“但是我已经有相关的文件了。”

“当做备用计划吧,最好用不上。”

“我能问你这么做的原因吗?”他的资源都是总部提供的,包括假身份和相关证件。芬奇应该不知道中情局内部的情况才是。

“我凑巧了解过你可能会接触的人,你还是多一份来自第三方的资料安全一些。”合成人道,“不是说你们局里有人泄密,但是他们在一些系统的维护上做得真的还不够好。”

里瑟把信封塞进口袋。“每天做这些事,莱纳斯不会拆了你吗?”

“从根本来说,我的做法于他的利益无碍。不过他大概会删掉我相关的记录,如果他发现了的话。”芬奇打开纸杯盖子,“但愿那不会发生。”

“但你还是在做嘛。”

合成人逼真地用鼻子叹了口气,“我直说好了,里瑟先生,和你建立一定程度的合作关系对我们有好处。虽然莱纳斯先生从情感上厌恶这件事,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得不为之恶。”

“……你这么说,才是真正的伤人呢,芬奇。”

“我很抱歉。”芬奇微微垂下双肩,“但是看起来,比起理念或是情感上的认可,用客观利益建立的联系容易得到你们的认可。”

“‘以利交者,利穷则散’啊。”

“那才是令人安心的地方。他们不要求自己那份以外的回报,而回报消失了,他们会自动离开。”芬奇冲他扬扬眉,喝了一口饮料,“哦。”它有点意外。

“我不会笑你嗜甜的。”里瑟扬起唇角,“你只有人类一半的味觉,不是么?”

煎绿茶里加了两颗糖,芬奇有些窘,好像被戳破了秘密。

“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,但是当你做这些事的时候,我没看到什么人给你回报。”他看着它,轻声说。

芬奇转了转手里的纸杯,道:“自发的行为与那条规则无关。”

“那与什么有关?”

芬奇没有回答。“我想你该去机场了,里瑟先生。”它抬起头,正色道。

里瑟不说话,只盯着它。它躲开视线,收回来的时候还是和他的撞上了。它垂下头,无可奈何地说:“我做这些……这样这些信息就不会在内心咬噬着我。仅此而已。”

里瑟一时无言。芬奇看着地面,仰起头时避开了他的视线,视线的终点漂浮在空气中,不安却固执地远离着他的。

“它起作用了吗?”他轻声问。

芬奇点了点头。他抚上它的肩膀,轻轻握住了。

它抬起眼,他们终于对视,合成人淡蓝的眼珠像晴冷的天空,让他难以移开视线。

“飞机。”芬奇提醒道。

里瑟放在它肩上的手紧了紧,松开了。

“再见。”


(合成人的嗅觉是人类的87%,而味觉只有人类的51%。这是受技术限制的结果,合成人公司一般尽量避免给出相关的参数,而且这并没有影响到它们的工作。)



现在。

“我要见你。”

“已经回来了吗,里瑟先生?”那边的声音异常稳定,“我以为你会多费些时间。”

“下参议院公园,喷泉旁边。我停了车就到。”*

芬奇终于表现出了一点对这急躁态度的困惑:“出什么事了?”

“我想你得跟我解释些东西。”里瑟冷冷地说,“以防出现误会。”

那边静了一下。“给我三分钟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里瑟把车停在了新泽西大道上,夜间空气湿冷,公园只有几盏地灯亮着,映照着鬼影一般的树林。喷泉没有开启,水池边没有照明,只有在雾气中显得不怎么清澈的月光,照亮了黑水里被冷风吹起的细细波澜。他把双手插进兜里,唇边呼出了白汽。真冷,跟中欧的温度简直不能比。首都还没到这么冷的时候,或许是遭遇了寒流。

东边的步道上出现了一个人影。芬奇戴着顶中沿礼帽,系着条深色围巾,脚步不慌不忙地走了过来。

“发生什么了?”它单刀直入地问。

“你知道这件事,是不是?”里瑟问,“CIA研究’叛法者’的事。”

芬奇微蹙起眉,微偏过头打量着他,“我还以为你要说另一件事。德西玛。”

哦,真是大礼包。里瑟压抑着怒火点了点头:“局里的研究被迫停止的时候,流出了一批资料,让这个企业得以继续那份研究。你最好告诉我你跟它没有关系。”

“你看起来正在气头上,德西玛的人把你惹火了?”这话带着刺,里瑟禁不住瞪向它,对方却毫不退缩地盯了回来。

“计划全部泄露,行动险些流产,我从越南被人追杀到摩纳哥,最后发现对方不仅是另一个’叛法者’,还特意问候了你一句。没抓到它,拿到的序列码还是无效的——哦,我确实一点都不生气。”里瑟倒豆子似的说,“我就是好奇,你到底知道其中的多少?”

他说这段话的时候,芬奇的表情从严肃到惊愕,最后微皱了下眉,居然勾起嘴角笑了起来。“里瑟先生,你要是真觉得我是那个陷害你的人,你才不会这么大老远来呢。”它语间带笑,“你只是生气自己被蒙在鼓里罢了。”

里瑟几乎要被这一句挑着了,但看到对方笑得弯弯的眉眼,只瞪了一眼作罢。“所以你全知道,就是不告诉我。”

“我可没那么说。”芬奇道,“我只是知道你可能会被他们盯上罢了。况且如果你提起警惕把他们惊走了,我们就无从知道他们的进展了。德西玛我几年前就在关注,但是他们的信息feng suo得很紧,一直没触到核心。’叛法者’的塑造本身并不困难,问题在于它们越过法则之后,还会不会忠于它们的主人。在确定那一步之前,德西玛还不会轻易制造一个出来。不过看起来,他们已经突破了这个瓶颈。”它的脸色沉了下来,“它应该还没有上线,还是个试验品,需要格外的保护。”

“就试验品来说,它已经够让人担心的了。它不仅违反法则,而且蔑视它们,是个天生的破坏者。”里瑟道,“如果它上线的话,巴贝奇**或者’叛法者’监督委员会***能发现吗?”

“发现不了。”芬奇道,“那也是我这么多年都没被抓到的原因。他们只会在核心代码上进行扫描,因为理论上来说那是我们道德和理念的中枢,但是我们的问题不在核心代码,而在外围模块上,而它们会表现为根据所有者的偏好做出的微调,完全不会引起注意。我分析过自己和别的产品的差异,然后写了一个程序来扫描那些会造成叛法行为的特征,把它用病毒送进了巴贝奇的数据库。如果有新的’叛法者’上线,我会知道。”

“我几乎要给你鼓掌了,芬奇。”里瑟提起警惕,“但是你知道之后会怎么做?”

“它们没法被纠正,”合成人小幅度地摇了摇头,“我只能举报它们,委员会和巴贝奇公司会负责处决。”它顿了一下,看着脚下的地砖,好像很不是滋味。然后,它清了下喉咙道,“总之,我们会知道那位新成员的,但在那之前我们都要提起警惕。”

“一会儿我会把这件事报到总部去。它好像知道你,提到了你的序列号,让我去查查。”

芬奇的目光空了一刻。“你说它的序列号是无效的?”它问。

“它的序列号对应一个还没售出的合成人,连自己的云空间都没有。”

“确实很棘手,但也不失为一条线索。”合成人若有所思地说,“对了,里瑟先生?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能请你吃个夜宵吗?”


*在本杰明家附近。对面是国会大厦。

** 合成人公司,有情感的合成人是他们独有的产品。名字来源于差分机创造者查尔斯·巴贝奇。

*** 暂定该委员会属于一个国际组织,比如联合国。


对面的男人有一双深邃的眼睛,那是最先让人注意到的,虹膜是灰蓝的,在弱光情况下近乎深色。他个子高挑,就是在卡座里也能高出一头,但丝毫不显得局促。菠菜烤蛋在刀叉的切割下变成边缘整齐的方块,而他甚至没注意到这一点。精湛的刀工和对工具的娴熟仿佛是他的一种天赋,运力操作中有种举重若轻的自然,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——哈罗德忍不住想它们究竟结束过多少生命,以同样的娴熟和自然,如同夸张渲染的动作片那般,只不过是完全的真实。

“芥末?”里瑟递过调料瓶。

“好的。”它接过来,在自己的沙拉上挤出令人看了头疼的环形。里瑟挑眉看着它的成果,像是被这个行为逗乐了。他真是英俊,就是薄唇的微微一勾都让人目眩神迷。 

“这个分量够让人嘴里喷火的了。”男人道。

“这是加了蜂蜜的,比一般的味淡。”哈罗德把挤瓶递回去让他试试,结果他一闻就皱起了脸,捂着鼻子红了眼圈。

嗅觉灵敏。合成人在心里加上这一条,把纸巾递给了他。“好奇害死猫。”他抱怨了一句,“我很少吃这个,不过有个同事非常喜欢,办公室里放着一瓶,总被拿去恶作剧。”

“听起来比想象中的特务组织要活跃啊。”

里瑟灌了口咖啡:“不过用过之后得还她一些吃的,否则就会被绑在电梯井里,或者挂在大楼外面——用的还是细尼龙绳,挂一会儿疼到生不如死。”

“是个有个性的特工。”哈罗德道,“这让我想起来,隔壁学会的一个档案员……”

它关注约翰·里瑟有段日子了,甚至是在维拉德·霍布斯之前,它就注意到这个人了。

彼时里瑟在马克·斯诺的小组里,后者在“叛法者”的研究里格外活跃。决定截取该研究的部分资料并公之于众时,它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三人小组的阻拦。但里瑟在行动前几小时突然离开,让入侵的难度降低了许多。哈罗德依照之前的计划截得了资料,但好奇这个顶级特工离开的原因,毕竟,过去的七年他从未做过类似的事。然后它得到了结果,那是里瑟的前女友、一个遭遇家暴的女人在绝望之际打来的电话。里瑟因此抛下队友回到本土,劝阻和威胁不成之后,杀了杰西卡·阿尔恩特的丈夫。他不以此事为荣,更没有把真相告诉杰西卡,只是独自离开了。那项危险研究曝光之后,斯诺等人被开除并面临起诉,而里瑟虽然擅离职守,但因为没有参与对研究的保护,只得了一点小罚。 

里瑟身上有种矛盾的东西吸引着哈罗德,他忠诚、执着、不卑不亢,但他背叛自己的同事,之后又逃离了让他玩忽职守的感情。他戏谑,调侃,总带着种玩世不恭的随意,但当他绷起精神的时候,你又不得不抽出所有精力来应对。他是最好的朋友和最坏的敌人,你渴望前者,就不得不面临后者的风险。


里瑟要求芬奇不许在网上检索相关的信息,只像常人一样谈天。它照做了。即使如此,合成人庞大的浏览量还是让他们找到了很多共同语言,他们聊了工作的轶事,书籍和棒球,街角的饭店,然后是恩斯特·刘别谦。电影是个不错的话题,他们的偏好有些不同,但讲到经典情节的时候,总会发出相似的感慨。有那么一瞬间里瑟以为坐在对面的就是个人类,纠正过来之后,还为这种想法暗暗惊奇。芬奇的表现中没有一点做作的成分,语言和表情就像它完全自发的一样自然,如果有人否定合成人有“自我”存在的话,现在的情景一定会令他震惊不已。不错的,芬奇体现出了这样的特质,它并非是本杰明·莱纳斯的完美复制,而是另一套思想,另一个灵魂。机器怎么可能造出这样的存在?但它就确确实实地存在于在他面前,关注,询问,投入或不以为然——就像一种生命。而这种感觉甚至没有让他感到怪异,就像冰块融化在水里一样,悄然无声。

侍者来添水时,芬奇的手机震动了起来,它扫了一眼屏幕就道歉起身,走出餐厅才接了起来。通话时间很短,但里瑟意识到它周身的氛围立马改变了。他走了出去,芬奇再次致歉,表示必须马上回去。它语气平稳,但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了。几乎是同时,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餐厅门口,芬奇乘上车,趁起步的时间冲他挥了挥手,车子便绝尘而去。

好像梦境里出现了裂痕,清晨冰冷的细风落在肩颈上,你闭着眼,但还是被抽回到现实。它是本杰明·莱纳斯的,仅仅是意识到这一点便让他遍体生寒。这意味着它怎么想、怎么希望都没有意义,因为它能做的只是所有者希望它做的。这不是一份工作或任务,而是一整个命运。

苦涩从他心底漫出,不甘就像浓稠的泥浆一样挤压着他的心房。不。不。不。谁会接受这样的命运呢?谁会甘心让自己的意志弯折至此、完全去迎合另一个人的需要呢?但是人们造出合成人,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?他们只是错在了给了它情感,让它有了一颗心而已。

多么傲慢。


没下车时哈罗德就看到了蓝红闪烁的警灯,屋子前面已经拉上了隔离带,它向认识的警长匆匆打了个招呼,快步走了进去。

客厅里空无一人。“本杰明?你还好吗?”它跑向楼梯,却发现走廊地面投下了个人影。

“本?”它冲进那房间。

“只是枚哑弹,哈罗德。”本杰明从窗口偏过头来,他在睡衣外面罩了件浴衣,腰带垂在地上。

它走过去,花园被刨得坑坑洼洼的,警员们正在收集证据。本杰明抱着双臂,微弱的天光在他脸上勾勒苍白的线条,半垂着眼皮,嘴角的弧度却露出了分得意。“警察只来得及看到那个人逃离。我得说,”他抬眼望向自己的合成人,“这真是一场及时雨。”



【……题目的含义终于浮出水面了,啊,这挂羊头卖狗肉的压力啊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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