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POI】先生 (RF,《小姐》《指匠情挑》AU)上

设定在二十世纪初,二三十年代左右,美国。

在这个世界,同性结婚是一件正常的事。

有OOC的情况,双方都有,典狱长尤其。

对不起。典狱长崩透了。请把他看作原创角色。(鞠躬)




书写的沙沙声停下了。

“先生最远到过哪呢?”里瑟推开写满算式的纸张,道。

书桌后的男人愣了一下,望了过来。

“恐怕只是后山吧。”



“芬奇先生不存在,”叮嘱了各项事宜之后,管家转身对里瑟说,“这里从来都没有这个人。记好了。要是在这上面出了问题,可不只是解聘那么简单。”

他假装恭谨地低下头。这座阔气的庄园为一个很有势力的家族所有,如果招惹了他们,乱刀砍死都是好归宿。


“先生的生活很简单,平常都在屋里读书撰文,偶尔出门散步。老爷传唤的时候会去大屋那边,你不要跟着,到他告诉你的时间再去接。温室的鸟是先生的,平常有人照看,要是先生叫你带哪只回屋,你就找那个人去。否则吓到了鸟,一定要受罚的。”


“约翰。”

“先生?”

“给我念这本书。我眼睛酸了。”

芬奇先生换了个光线不那么刺眼的地方坐下,卸下眼镜揉着眼眶。里瑟走到他身边,就着书签的位置读了几句,卡住了。

“对不起,先生,我不懂这些。”

男人抬起淡蓝的眸子往封面上扫了一眼,“积分号。你没学过这个。”

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个问题,但是他点了点头。

“基础的知识并不困难。”芬奇直起身戴上了眼镜,“要是我教你,你学吗?”

里瑟愣了一下。

“不学就走人。”他语气平淡地补充上这句。

“……我学。”


芬奇先生每天都会到书库里去,差别只是早晚的问题。说是和老爷一起看书,但回来的时候,总是有种掩不去的疲倦。有天他回来便一头撞进了盥洗室,泼着凉水清洗手脸,头发和耳朵上都是灰。里瑟给浴盆注满了水,芬奇坐在里面,半张脸淹在水里,望着水面发呆。里瑟给他洗了头,那些灰其实一冲就干净了,只是他满身都是,就像被人从领子里灌了一斛一样。洗净了之后芬奇靠在浴盆边上,叫里瑟拿了书来念。在书库还没看够吗?他几乎想问。但还是取了本小说,翻开一章念了起来。

过了一会儿他起来加热水,抬眼一看,芬奇闭着眼,已经快把自己整个淹进去了。他把他扶起来,芬奇一副醒不来的样子,他拍了拍他的脸,芬奇却没有反应。里瑟扇了他一巴掌,他才晃了晃头,醒了过来。里瑟把他扶出来用浴巾裹着,带到沙发上斜坐着。正要叫医生来,芬奇叫住了他,说倒杯糖水就行,谁也不许告诉。要是管家回头念了他,他就知道是谁说出去的。

里瑟看着他,他坐都坐不稳,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,但还是紧紧地盯着他,确保他会依令行事。

他照做了。芬奇确实清楚自己的身体,一碗糖水喝下去,过一会儿便好了许多。他说知道不该洗澡,只是觉得无法忍受。

芬奇先生是个洁癖,他如是想。


芬奇先生个子不高,身材匀称,面孔算不上英俊,但配上儒雅的气质和罕见的幽默,也会是社交场的宠儿。然而他与社交活动无缘,从出生起就是如此。他所做的只是阅读,写作,在一串串密码似的算式中穿梭。行动的范围以庄园的围墙为界,而他甚至不会走到围墙底下去。

那天老爷唤了芬奇去,等到了接应的时间,里瑟在大屋书库的门口,很久都不见他出来。里瑟直接推开了门,书库中央的两人诧异地看着他,老爷坐在圆桌旁而先生跪在地上,面前是个不知燃着什么的铜盘。老爷瞪了他一眼叫他出去,有烟。他不明所以,然而地上忽然涌起一片黑烟,翻卷膨胀,杀气腾腾。先生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墙边拉下了机关,里瑟和黑烟之间落下了黑色的粉末,黑烟想要前进,却被这无形的屏障挡住了。他连退几步,依然被呛得咳嗽起来。只听先生谨慎地回应说是新来的男仆,他抬起头,正好看到先生垂着头,而老爷俯视着他。

之后从书库出来,芬奇只提醒了他小心黑烟,闯入书库的事,比起那好像算不得什么。


画家霍布斯来的时候,庄园里是有一阵骚动的。那人有个伯爵头衔,相貌英俊,举手投足都是大家族的气派。他是来作芬奇的美术老师的,在偏西的小楼住下了。那之后每天下午两点,伯爵都会在画室等着。芬奇并非一点基础都没有,霍布斯教他诸类画技,里瑟做模特。有时天气不错适合写生,里瑟就背着各种画具,跟在他们到后山上去。


芬奇给里瑟出了题目,他在纸上算了,又把错的记到本子上。第二天做完新的题目,又能把旧的温一遍。讲课时的芬奇比平时要温柔,里瑟也不是个笨的,偶尔卡在中间,被提醒了就会明白过来。芬奇看他的草稿总带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,但偶尔看到最后誊写的式子,也会满意地点点头。里瑟做模特的时候,就在写那些题目。他低着头写,芬奇从画板后看他,把他描摹在纸面上。霍布斯坐在芬奇身边,指点前总会恭维几句,然后捉着他的手,去修改一些细节。芬奇好像对这逾越不怎么介意,但每到这种时候里瑟就恨不能把笔抛下,提着霍布斯的领子从窗口扔出去。他知道自己没权利嫉妒,但这么一想,反而更加窝火。


晚上老爷请了霍布斯伯爵去大屋吃饭。芬奇穿了晚礼服去,象牙白的背心,衬得他容光焕发。他戴了霍布斯作为见面礼赠送的手表,比起平常好像对这种事在意了起来。晚些回来的时候脸颊泛红,抱怨说客人太会劝酒,带来的红酒也后劲十足。里瑟给他脱了外套,他昏昏沉沉地往前栽,倒在了里瑟身上。里瑟把他扶到扶手椅上,一粒粒打开背心的扣子,然后解开了领结。芬奇忽然来了兴致,叫他把前几天裁缝送来的盒子找出来打开。盒子里摆着比芬奇的身材长出太多的西装,他困惑地望过去,才知道是芬奇买来给他的。先生鼓动他穿上,帮他系好了领结还给他梳了头,把他推到镜子前面,在他身后笑嘻嘻地说你现在看起来也是个先生了。

他有些茫然,镜子里的人英姿勃勃,看打扮和气质,的确像个大户人家的少爷。而倚着他醉眼迷蒙的男人虽然衣冠不整,却丝毫不逊色。那醉酒和放松的状态,甚至让他更俊朗了些。里瑟从未见过他那样满心欢喜的神情,有些痴,但还是那么好看。芬奇玩够了,倦意又浮了上来。里瑟帮着他更衣洗漱,之后换掉一身华服,仔细放回到了盒子里。芬奇换了睡衣,走到床边又想起了什么,道:“他向我求婚了。霍布斯。”

里瑟动作一僵。“你答应了吗?”

“我说我不知道。”芬奇摇摇晃晃地从他身边走过去,倒在了床上。“私奔到其他国家这种事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里瑟走过去,从他身子下面扯出被子盖好。芬奇早就合上了眼,半张着嘴,好像已经睡着了。


先写下复杂的展开式,再一步步代到现在的题目里。他算得很快,直到有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。

那声音很小,只是芬奇倒吸了口冷气。

里瑟斜过眼去,霍布斯又捉着他的手绘画,但那一吸气是来自于伯爵在他侧腰摩挲的手。

“……等一下。”芬奇低声道。霍布斯放慢了在他腰上的动作,但却握得更紧了。“维拉德!”芬奇低斥,挣开了伯爵的手。

里瑟摔下笔站了起来。

霍布斯装作无事地站起身,对他挥手道:“约翰,过来。”待他去了,拿出一枚银币在他眼前,“去做点别的事,你知道我的意思。”

他看看银币,又看看苍白的脸上带着难堪的芬奇,道:“没有别的事可做。侍奉先生就是我的事。”

霍布斯没有坚持。


“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

走到无人的小道,“伯爵”扭头骂道。

“我就要得手了,你到底在搞什么鬼?只要他跟我结婚,莱纳斯家就必须给他一半,一半!你懂不懂这个数字!”霍布斯拽住他的领子说,”那意味着就是给你的零头也有十万美元!“

里瑟一言不发。

“你不过需要在他那里吹吹耳旁风,那有多难?从监狱里逃出来,难道就是为了给他们做下人吗?”霍布斯恨铁不成钢地说,“你别想带着我对莱纳斯家卑躬屈膝,别想!只要我告诉他们你的来历,想想看本杰明·莱纳斯会怎么收拾你!至于哈罗德·芬奇,他根本不会可惜失去一个男仆,你对他不过是一条擦手巾,就是换了也不会发觉!”

里瑟被戳到了痛点,反唇相讥:“那么你呢?你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,会让他看上你?着急地跳上跳下,恨不得把他吃了——你能得手才怪!”

“你!”霍布斯对他举起了拳,想到会留下痕迹才收了手。

“离他远点。”里瑟脱口而出,然后不得不软化了语气,“他是个敏感的人,你要是让他心生反感,就永远都别想拿到那笔钱了。”

霍布斯冷哼一声,松开了他的领子。“做你该做的事,”他用手指着他道,“让他注意到,我是唯一能带他走的人。事成之后,我们就把他扔到精神病院去。我已经和院长通过气了,芬奇去了就不会被放出来,他连地铁和火车都不认识,任谁也不会怀疑。”


“先生最远到过哪呢?”

芬奇愣了一下,望了过来。

“恐怕也就是后山吧。”他自问自答。

“笼里的鸟儿,一辈子也是在笼子里,但那能有多久?也就是十几年吧。但是先生你,今年已经三十六岁了。”

“人可以活很久。或许再二十年,三十年——”你还会在这。他说不出这句。

“一辈子。”芬奇轻轻地说。“小时候因为想出去,从围墙上掉下来摔断了腿,给家里人知道了,又罚了一周的禁闭。你觉得可怕吗?最开始都可怕的。但时间长了感觉就不明显了,不往墙边走,不往外边看,不去想这件事,慢慢地好像也就习惯了。”

里瑟沉默下来。

“所以,你要是没提起这事该多好?它又开始了。”芬奇摇了摇头,“像是关在笼子里的麻雀,什么都不吃,直往笼子上撞。要是驯服的话,主人又怎么会饿着它呢?但它非要撞得头破血流,饥渴而死。”他抬起眼,“约翰,你是想让我变成麻雀。”

“芬奇——”话一开口他便吓了一跳,但没有改口。芬奇也是一惊,怔怔地看着他,直到他说:

“先生,你是有选择的。”


那天他们出门写生,难得的晴朗天气,一丝风也没有。霍布斯和芬奇走在前面,后山的植物茂盛,紧紧地簇拥在道路两旁,几乎挡住了游人的视线。霍布斯忽然问:“今天带的是水彩的画具吗?”

里瑟点头。

“光线这么好,该练练油画才对。”“伯爵”说,“去把油画的画具带来吧。”

里瑟蹙眉,扭头望去,几乎看不到大屋的影子。芬奇犹豫了一下,示意他从命。他放下已经带来的画具走了回去,却越走越心慌。在画室夹起布面笔盒就往回跑,回到分别的地方,却不见了那两人的身影。他慌张地四处寻找,却在拨开了树丛之后,看到霍布斯和芬奇交叠在一起的身影。


他不知道他们吻了多久,或者还要吻多久。他叫了芬奇一声“先生”,芬奇猛地睁开眼,惊慌地看着他。霍布斯侧过了头,置身事外。

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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